肖笃勇:乡贤的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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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03-03 08:57作者:肖笃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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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一段蜿蜒的山路,拾十余级石阶而上,迎面矗立一堵坚实的石墙。“吱呀”一声,推开石墙上沉重的柏木大门进入庭院,顿觉一股清凉,墨香掩面。庭院狭长,右手一眼水井幽深到发亮,宽米许的洗岸池青苔活泛;左边沿石墙垒砌的土台上栽植满了花木,繁盛葱郁,尽头处立小巧的观澜,解人之急。站在庭院里仰望,崖壁上呈现四五孔洞口,青树翠蔓遮掩,木扇窗门雅致。曲径通幽,庭院中间靠岩壁处又立一双扇木门,门槛和门楣敦实,厚重的木门上彩绘麒麟奋劲,凤凰于飞,祥云缭绕;青石砌就的门洞两边书刻“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对联,字体方正,铁画银钩般入石三分。
  信步入门,一间百米方圆的石屋展现眼前,高逾三米,中置石桌石凳,正面石壁上塑三窟彩绘雕像,左右两壁皆刻满大小文字。屋内存甘洌的山泉水,由石隙中滴出,如鸣佩环,余音绕室。从石屋右侧沿宽阔的木梯而上,通过一段黑暗的石道,前方“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随着光晕涟漪一样的扩散,眼前的境界渐次分明:一间中央石殿贯通前后上下数间石屋,洞中有洞,迂回交错,浑然一体;在若明若暗中,“夏日如秋,冬日如春”,加上雕塑、石刻和书法的琳琅夺目,使人幻入仙宫,沉醉迷离。于是,走到洞开的天窗边,推开雕花木扇,脑海一片清明,但见远方阡陌交通,稻茂桑盛,溪流鸡鸣;再俯视脚底,壁立百仞,亭台房廊错落,忽山风徐来 ,不禁心旌摇曳,“恍似云中世界,居然地上神仙”。
  这是一幅美妙的乡贤生活图景,拥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苍溪寻乐书岩。
  寻乐书岩,又名贾家洞,位于苍溪县城以西东青镇东兴村的回岸山腰。2017年5月,央视《国宝档案》栏目以“川北寻奇——空中宝藏”的标题向世人揭示了她的前世今生,让更多的人目睹了其真容实貌。
  而书岩的主人贾儒珍,一代乡野贤儒,用他大半生的时间为我们演唱的这曲乡贤的牧歌,已然盈耳闪亮了一个半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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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四川乡贤”这个话题,清康熙至民国结束的近三百年间,恐怕是最能够彰显它的普遍意义与典型特征的时期。这种感觉,是你随便在四川走上几个古镇就能产生的,比如“烟雨柳江”、“中国李庄”、洛带古镇和古城阆中;包括响亮在这些古镇云霄之上的历史乡贤们,他们的志趣、抱负与善行,以及自身传承修炼成的文化因子,仍然历历在目,恍若就在昨天。
  寻乐书岩和它的主人,却是远离了繁华城镇,没有大江大河的依傍,带着纯粹的山野乡村韵味,也就带着农耕文明下典型的乡贤的气质,向我们走来了。
  1816年,清嘉庆二十一年,贾儒珍出生在被称为“苍溪四大旱码头”之一的岳东场,即今天的岳东镇。
  但贾儒珍的祖辈贾宜亭,早在三四十年前就已经在寻乐书岩所在的东青乡置有田舍家产,他的父亲贾聚五知文事。
  贾氏祖先是否也曾是“湖广填四川”浩荡人流中的一员?贾儒珍的父亲和祖父又是因何缘由迁徙过嘉陵江,移居到东青乡生活的?这些确定的信息似乎已无从考究了。而当贾儒珍呱呱坠地时,清王朝刚刚经历了一场历时九年的浩劫,王朝的元气正处在恢复之中。这就要说到白莲教起义。白莲教起义,又称“川楚白莲教起义”,是在清王朝经历了康雍乾盛世,人口急剧增长与土地被大肆兼并,封建统治阶级生活奢侈、贪官污吏横行激化了各种社会矛盾的背景下,于清嘉庆元年(1796)爆发在今湖北、四川、陕西和重庆等地的农民武装起义,其中就包括了与苍溪毗邻的巴中、通江以及稍远点的达县和宣汉,有名的白莲教起义首领就有罗其清、冉文俦、徐天德、冷天禄和王三槐等。一时间,起义的白巾军们“概以白巾裹首”,遍布川东(含今重庆)和川北,占据山区险要,筑垒防守。
  到了贾儒珍开始启蒙受学时,白莲教起义掀起的风云已被湮没近二十年了,他的童年和少年赶上了一个社会相对稳定和发展的时代。
  据记载,贾儒珍自幼天资聪慧,好学上进,二十岁时便开始四处游学,遍访名师,誓欲博通经史。后来出于成家立业和兴旺家族的需要,贾儒珍外出做生意,在成都涉足梨园办戏班。因为母亲逝世,贾儒珍在成都结束经商之旅,回到了老家东兴村耕读守孝。
  中年回归故里,由于没有确凿的科举(士)和为官(仕)记载,贾儒珍说不上是衣锦还乡,却实实在在称得上是“携财富而实归”。
  但贾儒珍又实实在在不是一般意义上回归的富商。他说:“花无百日红,人无三辈富。与其守财死后埋入地下,不如生时施惠乡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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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儒珍施惠乡邻的第一个壮举是增开石屋办义学。
  这里先探究一下石屋,即寻乐书岩洞窟开凿的由来。
  这一点不难,书岩的石壁上有清晰的铭文:“时教匪滋扰,蔓延数省乡,人虑其无处栖迟。时逢老叟向众曰:‘此外有危崖峭壁,若錾石屋,可以全数性之身家。’……寇自顺督工鸠匠,邀约邻朋捐资出力,赞襄落成。

  石壁上的铭文,不仅清楚地说明了开凿洞窟的时间是清嘉庆五年,即1800年,动因是白莲教入苍溪河(嘉陵江)东,乡人为躲避匪患,还记载了组织者“寇自顺”,所有工匠、出资者的名字和出资金额,以及工程造价等极为详尽的数据。可以说,数尺见方的石壁留下的资料,堪称清朝中期四川物价的一份活见证;当然,它们也见证了洞窟建造者们将钱粮运进石屋,依靠木门当道和高墙深沟,安然渡过过了战乱匪祸的事实。
  而贾儒珍从寇姓人户手中买下洞窟,已是1840年的事了。其时洞窟也仅有现在看到的石壁最上层的两间石屋,而且上下须攀绳爬梯方能进出。包括洞窟所处的地理风水,贾儒珍也有记载:“回岸之龙,五子山发脉,奔腾踊跃而来,过昭化之龙门,而入于汉昌青山镇。前结笔架山,可谓生成文玩,登峰造极者也。”
  在以后大约四十年的时间里,贾儒珍自行设计、自己出资,聘请能工巧匠,在石壁上将石屋增凿到上中下三层,大小共七间,三百余平方米,若算上庭院(最底的第四层),总面积达到四百七十平方米;包括在石屋开石泉、洞窗,在庭院凿水井、建立洗岸(通“案”)池和称为“观澜”的厕所,等等。
  一时间,乡邻们,包括贾儒珍的家人,都怀着或看热闹或疑惑不解的心理,猜测贾儒珍花费如此巨大的财力和人力扩大石窟容量的真实意图。是为了炫富摆阔吗?人们不大相信这一点,那不是贾儒珍的言行德性。是为了躲避动荡祸乱吗?社会已相对安稳,似乎也说不过去。那么,贾儒珍真正而唯一的目的,是为会友寻乐建造一处理想的场所,后半生享受人生的逍遥与快意了。
  这样的猜想,在当时对于像贾儒珍这样腹有诗书而又富有财富的地方人士而言,再正常不过了。
  事实上,正如《凿洞记》所写,“如携客兴游,必乐而忘归”,贾儒珍年少时除了爱好书画外,性喜交游,壮年因母逝归乡后,更是经常住在洞里以文会友,饮酒品茗,挥毫论书,乐其志。贾儒珍又在《寻乐书岩记》中描写了当时的情景:“然而地既清幽,尘嚣顿息,于此间稍得逸趣,因而稍微点缀,不欲繁纷,有书、有画、有帐,有屏、有几、有榻,有樽、有琴,暇辄携客来游,逍遥自得。”再来看寻乐书岩最初的名字“回岸洞天”所配的对联“不求富贵利达,只爱山水烟霞”,以及将前面所述的一副对联补充完整:“忽闻犬吠鸡鸣,恍似云中世界;不受名缰利锁,居然地上神仙。”
  贾儒珍的“乐”,似无俗韵。他“乐圣贤之乐,与山水之乐交相为用”,乃“雅乐”与“志乐”也。
  也由此可以想见,寻乐书岩曾给贾儒珍和他的文朋书友们带来了多少志趣豪情和生命快乐的时光。
  如果到此为止,加上贾儒珍平常在乡里的施舍救助和调解教化,先后修建了八座石桥,他已受得起人们赠送的“贾善人”的称呼了。
  时间来到1854年,清咸丰四年。
  就在上一年的春天,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起义军已攻克下南京,定都建国,强烈地震撼着大半个中国,腐朽的末代王朝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人们惊奇地发现,临近“不惑”的贾儒珍却宣布,正式在寻乐书岩创办义学——掷地有声。
  关于贾儒珍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行此壮举的理由,我想,是不能仅仅用“大丈夫逆时代潮流而动”这样一句话来做简单解释的。“四川没有直接受到太平军攻击”的说法是合乎实际的理由,又似乎不能一以概之。贾儒珍或许明白,生命中有些东西包括壮举的诞生,仅仅就是凭的“一念冲动”,原本没有那么多空乏累赘或伟大高尚的理由。
  贾儒珍开始行动了,称他办的义学为“养正义家”,取“蒙以养正”的意思。
  逆“安身立命”的时代潮流而动,贾儒珍说到做到,不但亲力亲为地办义学,而且还要成规模地办,扩大地域范围地办。据可查的资料显示,仅在寻乐书岩,先后来读书求学的学生就达到数百人。贾儒珍继而又在贾家洞附近的三元岩、东岳场、回龙庵、寇氏祠、柏林观、庄左梁等地建起了七所义学堂,以方便附近的适龄学童免费入学,践行着“义学”真正的含义与价值。
  贾儒珍办学,非常看重师道,聘请老师不分亲疏,任人唯贤。他的办学理念是:“欲求子孙贤达,各尽孝悌之道,敦伦重礼。”
  贾儒珍办义学的校产和经费,绝大部分是他自己掏钱,一生共捐置学田百余亩,白银数百两。为了防止捐置的田、粮、银子被截留,他多次向官府申请立案,并在东岳场刻石立碑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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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实际的办学过程中,贾儒珍发现,学生们使用的坊间读本不但版本纷乱,质量差劣,内容残缺,而且存在诸多谬误。痛定思痛后,贾儒珍出资在寻乐书岩下修建起“竹桥斋”,重金聘请十多位饱学之士,考订、校正、刊刻,重新翻印《四书》《五经》《小学集注》以及古代名人诗文。
  竹桥斋刻印的书籍读本,当然首先供寻乐书岩师生自用和其他义学堂免费使用,但由于质地精良,信誉远蹈,一时文人学士往观不绝,远近推为善本,行销川内各地。为了保存竹桥斋出版的书籍,贾儒珍又充分利用原本狭窄的山腰地带,修筑了一道石砌的围墙,依山就势,建了一座长亭,取名“台房廊”,充作书库,存放所镌刻的书版。
  就这样,作为“增开石屋办义学”的接续,贾儒珍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二个壮举——筑舍刻印承文明,以严谨负责的态度播散中国优美的文字,传承华夏悠久的历史与文化。   
  而在实际的考察中,围绕贾儒珍“办学”和“翻刻”的壮举,还有两件事令人印象深刻,一个细节让我们驻足感动。
  贾儒珍不但在书岩石屋内塑造了孔子的坐像,而且石室墙壁上所刻下的文字大多是与“读书”“做人”有关的内容。比如,山门上所配的对联是“读圣贤书行仁义事,尽人物性立天地心”,上联化用朱熹的两副对联“立修齐志,读圣贤书”和“行仁义事,存忠孝心”,下联蕴含着王阳明的心学意味;又比如,“下学人事上达天理,进将有为退必自修”“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半点尘”,等等,皆是劝学导修为的。贾儒珍认真办学,教化地方子孙,也不忘自己的修养性与书文长进。我一直在想,贾儒珍为何在他七十三岁时将寻乐书岩改名为“九思祠”?除了自身修为的提升外,或许他的一段话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思考,即“山水可以调心,学儒可以正心,修道可以清心,礼佛可以明心”。
  另一件事是关于贾儒珍立家规家训的话题。在寻乐书岩右下侧不远的平坝里,苍溪县政府还保留有贾儒珍的祖宅,林木环绕下古朴轩昂,宅内存清代贾氏家训诫规的石碑,肃穆明晰;而就在寻乐书岩下方贾氏家族的碑林墓园里,一处石刻上刻有“穷到奇时不卖书”的家训。贾氏家族重视子孙的读书与教育,由此可见一斑。
  而让我们驻足感动的一个细节,发生在我们发现石屋石壁上开凿了许多小洞的那一时刻——原来,小洞是用来摆放油灯和书本的地方,方便学子们的读书与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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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儒珍无疑是快乐和充实的。他带着教育的情怀,也带着文人的雅趣与生命的豪迈,走向了人生的第三个壮举——艺术宝库昭后人。
  根据文物部门的统计,寻乐书岩室内四壁,清代楷、行、隶、篆、草各种字体的石刻书法作品共152幅,刻字面积达到160余平方米,计19600余字,字大者二尺见方,小者宛如核桃。这些书法作品中,有的是书家光临寻乐书岩时,贾儒珍礼请书写,还有一些则是贾儒珍亲自前往拜访,求得墨宝后拓刻于洞壁。书法作品从题材看,或赞颂山水,或抒言志怀,或颂修德业;从内容看,包括了诗词、匾额、对联和铭文题记;从风格看,有的雄秀苍劲、酣畅淋漓,有的点划飞动、笔势连绵回绕;从作者看,在《四川省志》和《保宁府志》中有记载的知名书法家就有二十一人,如阆中知县许槃的“洞天福地”,清代书法家龚有晖、郭尚先、孔继钰、林春元等人的作品。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者,当数曾指导过道光皇帝习书法的内阁中书李嘉秀,他所题写的“回岸洞天”四个大字圆润精美,半圆柱的阴刻笔道雄浑力沉,能藏下成年人的拳头;再看他在醉酒状态下草书的条幅:“天风萧飒下蓬莱,黄鹤书山夜月开。海上有人吹玉笛,灵虚飞过凤凰台。”笔走龙蛇,高超奇妙,似存泣鬼神之气,或为洞窟书法之“点睛”。而在“回岸洞天”的下方,还有临摹郑板桥、苏东坡手迹的石刻书法作品,字体潇洒俊逸,气度非凡。
  除了书法作品外,洞窟内存有五处浮雕、三十五尊神像和九幅壁画。浮雕以佛经故事为主要内容。神像中除了孔子外,还有关圣帝、文昌帝、土地、财神、药王、蚕丝公、蚕丝婆、送子娘娘等,其中,观音菩萨和八仙,圆雕石刻造像皆衣饰着彩,神态庄严慈祥,线条自然大方。在“回岸洞天”主殿的右侧,我们居然还看到了彩绘的长城,蜿蜒峻拔,十分逼真。
  整个寻乐书岩被石刻书法填充得饱满而宏大,构成了一幅书法文化的画卷。
  专家说,寻乐书岩是目前中国西南最大的一处清代洞藏摩崖书法石刻,堪称一座清代书法博物馆。
  而纵观神州大地,论石刻艺术,河南洛阳龙门石窟、甘肃敦煌石窟和山西大同云冈石窟并称中国古代佛教石窟艺术的“三大宝库”;论书法艺术,西安碑林泰山石刻当属瑰宝;但若论集石刻、书法与出版三者艺术于一体者,舍“苍溪寻乐书岩”谁又能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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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贾儒珍用一腔诗书情怀和造福子孙的使命担当,在穿越一个半世纪的人心缥缈时代,于偏僻一隅的乡野村镇,构筑起一道乡贤文化的风景线,唤醒了学童们朗朗的读书声,为后世留下闪亮的精神价值与书刻艺术宝库。
  听当地的老人们讲,贾儒珍的后人保护书岩和石窟本身已十分尽心,但民国前后贾家衰败,贾氏子孙将竹桥斋的书版售卖兜尽,四散而去;“文革”中,贾家洞的石刻雕塑,尤其是竹桥斋原剩存的亭台房廊又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令人欣喜的是,衣食礼仪,时运昭彰,寻乐书岩早已被立为县、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当地政府也正在依托书岩打造新型的乡村文化景区。由此,寻乐书岩的开凿、防潮以及石刻、翻印和书版镌存等技艺的保护性研究工作,也会全面而深入地开展起来,以使这座锁闭深山的书岩艺术宝库在不远的一天更加重光闪耀。
  还有一个疑问。贾儒珍的墓前刻立有“布政司都事正五品贾公儒珍字聘侯号山亭寿藏”的石碑,至今尚存,清晰可鉴。人们不禁要问,贾儒珍是真正由朝廷实授做过五品官呢,还是后人或代表朝廷的官方为了表彰他的事迹和精神而追赠的尊讳?依贾儒珍的学问和他所处的时代,贾儒珍为什么没有去走“科举致仕”的道路?我们没有找到有关贾儒珍中秀才的记载,也没有搜寻到他科举致仕或者“捐官”的任何佐证材料。
  唯其如此,贾儒珍反哺桑梓的胸怀,他办学的志趣与能力,以及表现出的高深的学养和文化造诣,才恰如“山中宰相”般让后人更加敬仰与感怀!
  快要离开苍溪寻乐书岩文化景区了。山野苍茫,田园静美,我们去拜谒贾儒珍先生的墓。
  在一片绿色凝重中,我们对着贾儒珍先生那座普通的坟墓,摘帽、鞠躬——逝者如斯,精神永存。

  当天晚上住苍溪县城。我独自漫步在嘉陵江边,小城灯火辉煌,江山夜色阑珊。翻过对岸那道山梁,再走过一座山峁,十六公里处便是回岸山腰了。石室众贤寻乐,云烟腕底飞龙凤;竹桥孤影兆忧,丘壑胸中刻古今。寻乐书岩仿佛触手可及,贾儒珍高大的身影和浓郁的气息再一次袭来,我喃喃道:贾公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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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肖笃勇,四川苍溪人,成都某中学教师,英语教育硕士,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在《草地》等期刊发表小说,散文见于《青年作家》《四川文学》《杂文选刊》《四川日报》《晚霞》等报刊。曾获第三届四川散文奖,著有散文集《采集好牵牛花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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